荼蘼越惜越娇痴,一枝云鬓上,那人宜。莫将他去比荼蘼,清楚是,他更的些儿。
如此简朴,又如此情义憨畅,糊口得了草木灵性,一点一滴都是活色生香,津润清阔。
却有些大费周章,换做平常百姓又怎生消遣得起?
茉莉花语:表示忠贞与尊敬。清纯,纯洁,朴素,小巧,诱人。你是我的生命。(未完待续。)(未完待续。)
“麝脑龙涎韵不作,南风移种自南州。谁家浴罢临妆女,爱把闲花插满头。”南宋有阴润靡软的民风,簪花之俗更是浓烈。而茉莉花的花蒂上长有小孔。仿佛天生就是供女子们簪佩的。辛弃疾也说,茉莉彻骨冰肌,折了一枝戴在云鬓上,花向才子头上开,最是静好适宜。千古兴亡多少事。光阴的沉淀,让他有了一颗平常而暖和的心。观明月,听鸣蝉,闻花香,饮山川,醉里挑灯舞剑,醒时看溪头小儿卧剥莲蓬,笔下剑气已化作一襟芳思,带着青草稻花味道,忽地鲜嫩可喜了起来。
那么。且用茉莉花香,慰俗世之伤。
真是到处人间,又到处不似人间。
余盘桓茉莉花间,仰见秋月。顿起幽思,寻亦得此。蟋蟀,中都呼为促织,善斗,功德者或以三二十万钱致一枚,缕象齿为楼观以贮之。
这一首《小重山》。便是他的乡居之作。
红色的茉莉香,红色的河道,将我淹没。
听蔡琴的《六月茉莉》,就是这类花开似的欣悦,花睡似的安然。她用闽南语唱曲子,用洁净的中文念独白,像将纯白的芳华重新晒洗一样,阳光摇啊摇,芳华飞啊飞:我奉告你,我年青的时候真的是很标致,阿谁时候,我是全镇上最标致的女孩子……红色的茉莉花,被我放在窗台上,风吹起来的时候,那香味到现在我都忘不了……
他亦写茉莉:“凉夜摘花钿。苒苒摆荡云绿。金络一团香露,正纱厨人独。”
辛弃疾的老友姜夔填词时,凡是会详细地写上一个弁言。某年某月某时某地或人某思。一概清清楚楚。一日读到他写蟋蟀的《齐天乐》,词前弁言写得格外成心机,便顺手记下了:
读起来倒是清丽的,绿莹莹的,可我总感受花丛中少了一两枚蟋蟀。有蟋蟀岂不更好,在茉莉花边支起一张小桌子,就着玉轮烹茶,蟋蟀在土里弹唱,似个旧时人,一声一声都是香的,都是熟稔的,茶半晌就熟了,蟋蟀一蹦就蹦到劈面的椅子上……
茉莉含苞的时候,实在是最美的。仿佛茉莉这个名字,天生就该结成苞的。那花苞一点一点的,先是米尖尖,再是小豆子,再大一些,就像从蚌壳里爬出来的珍珠,躲在水碧的叶子间一呼一吸,驰念陆地的和顺。
如何忘得了呢?那么好的记念。那么好的芳华。茉莉香啊茉莉香。
——辛弃疾《小重山*茉莉》
张爱玲的书里说茉莉香片是苦的。实在不然。那是她的小说苦,世情苦,茉莉香片本身是暗香恼人的,既保持了茶味,又加添了花香。茶引花香,花增茶味,相得益彰。到了明朝,《茶谱》一书详细记录了窨制花茶的香花种类和制茶体例:
世人赞曰:稼轩者,人中之杰,词中之龙。看他笔下的茉莉,小语和顺,真令我欣喜。暮年的他,安守故乡,暗淡了刀光剑影,南风鼓荡,清冷的心是流淌的河。词里最后的收梢——“窗儿外,却早被人知”,“清楚是,他更的些儿”,如同赤脚民谣里的呢喃,让民气里蓦地一软。